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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 ? 第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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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   第十六章

◎共睡一室(三)◎

長寧侯府。

夜色闌珊之下,衛舟漾站在後花園的花圃旁發呆。

這是一大片海棠花,是原配夫人沈氏在世時,他親手所植。

而今,妻已故數年,海棠花每年春日,都會綻放到如火如荼。

可惜,嬌花如初,舊人已不在。

正沈浸在往昔的回憶裏,周氏的突然出現,讓衛舟漾的臉上忽然湧上一抹厭惡:“你來做什麽?”

這個地方是屬於他與發妻的。

周氏一楞。

狠狠僵住。

她不能來麽?

難道這些年的花前月下都是假的?

周氏不信!

眼前這個男人總不能僅僅是因為她搶走了沈氏的氣運,這才對她有所青睞吧!

若是沒有搶來的氣運,他對她……難道就沒有一絲絲的情意麽?

近日,周氏又試圖去搶來後宅美妾的氣運,可為何衛舟漾還是不願意挨近她?

周氏癡心妄想的以為,她在衛舟漾的心目中,至少占據了一些分量。

“侯爺,妾身陪你賞花。”周氏走上前,伸出雙手,試圖攀上衛舟漾的臂彎。

下一刻,衛舟漾身子一晃,竟是避讓開了,武將不笑時,氣場駭人。

他不喜歡一個人時,是當真排斥。

“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,你回去吧。”衛舟漾拒絕了周氏。

周氏強忍著屈辱,只能不歡而散。

她見過衛舟漾熱情時候的樣子,自是知道,這一刻的衛舟漾有多麽的厭惡自己。

同一時間,衛蘇雯正趴在漏花窗窺探。

見狀,她唇角溢出一抹諷刺。

姨娘真無用,有玉鐲在手,也不能再獨占父親的心了。

看來,她得靠著自己走出一條路來,決不能再聽信姨娘的話。

在衛蘇雯看來,周氏活到這般年紀,還是個妾,便是個失敗者。

不過,她十分納悶,為何姨娘手握玉鐲,當下卻不起作用了?

難道真正是因著沈氏死太久了,所以,氣運也是有限的麽?

衛蘇雯回去之後,拿出了她一半的私房錢,當晚就召見了幾名影衛。

“去西洲,要二妹妹的命!”

她也曾搶走了衛慈的氣運,而今,顯然那份氣運已經不足以讓二殿下繼續心悅她。

所以,她就沒必要留下衛慈了。

衛蘇雯猜測,或許,衛慈的氣運統共就那麽一丁點。

*

藥王谷。

謝南州是在一陣切菜聲中蘇醒的。

睜開眼,入目是洩入竹屋的日光,正是清晨,外面薄霧裊裊。他的身子骨恢覆了些,屋內殘存著女兒家的體香,他詫異於竟然沒有察覺到衛慈是幾時離開了屋子。

謝南州:“……”

他鮮少睡得這般沈。

聽著切菜的咚咚咚的聲響,不難看出,那女子……應當經常下廚。

怎麽?長寧侯府衛家還需要嫡長女親自下廚?

此刻,謝南州那雙深幽的狹長鳳眸之中,掠過一抹陰戾與冷沈。

而這廂,陸洛塵與孫神醫一早就坐在庭院中的方桌旁候著了,衛慈昨日提前腌好了蘿蔔皮,今晨灑上香醋,鮮爽可口,已經可以食用。

孫神醫一邊飲茶,一邊吃著蘿蔔片,雪白睫毛顫了顫:“日後,你們誰再受傷了,大可過來住上一陣子。”

陸洛塵唇角猛地一抽。

這個老家夥,想給人醫治是假,貪念衛慈的廚藝才是真的吧。

不過……

這是蘿蔔片麽?

為何這般可口?!

酸甜適中,薄脆親口。

從小錦衣玉食的陸洛塵笑了笑:“老人家,下回謝家人受傷,本小郡王再給你送過來。”他也可以順便過來蹭吃蹭喝。

孫神醫記憶力甚好:“小郡王,你昨日從老朽這裏拿走的舒痕膏,一百兩銀子,別忘了叫人送過來,不然老朽會讓你歸元王府不得那寧。”

陸洛塵:“……”

老東西真是掃興。

他二人都已經有了交情了,還談什麽銀子?!

不過,他倒是十分相信,孫神醫完全擁有去歸元王府下/毒的本事。

他那個老爹年事已高,受不住折騰。

故此,陸洛塵選擇老實應下:“好、好、好!本小郡王一回去就讓人把銀子送來。”

這時,東邊竹屋的門扇被人從裏面打開,謝南州已經自行從浴桶裏出來,大概是太擔心一會衛慈會過來,難免瞧見不該瞧見的地方,他索性“自救”。

晨光熹微,男人的面容依舊蒼白,但那雙幽深如海的眸子,卻仿佛透著所向披靡的堅毅。

一位馳騁沙場的將軍,他骨子裏的傲氣死而不滅,可傳承百世。

謝南州餓了。

但不便當面說出來。

他走向桌案,墨發沒有盤起,用玉扣固定在身後,睡袍貼身,襯出修韌肌理,便是這般閑庭散步的走來,也顯得氣度超然。

衛慈正端著一大盆紅燒雞出來,看見謝南州,展顏一笑:“夫君!”

“夫君”二字入耳,謝南州渾身血脈仿佛都活躍了起來。

但面上依舊一片冷沈蕭挺,四平八穩,如立於世間千萬年的泰山。

須臾,這才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
衛慈並沒有留意到謝南州的異樣。

畢竟,他一直如此。

像高嶺之上獨自綻放的一朵雪蓮花,遺世而獨立。

又像是深海一隅的夜明珠,獨自發光。

自然了,她對謝南州也沒有任何男女之情。

無非是提前抱上未來帝王的大腿罷了。

“夫君,你暫不宜食用太過油膩之物,我特意給你熬了清粥,這就你端過來。”

謝南州的幽眸微瞇。

一大盆的爆炒野山雞就在面前,香氣誘人,引人垂涎三尺。

她卻要讓他喝粥?

謝南州的體格一直異於常人,尋常時候受傷不出兩日就能正常行動,這次若非是中/毒之故,他也不至於淪落至此。

習武之人,哪能喝粥……

謝南州落座,須臾,面前就端上一碗清粥,還真是清湯寡水,他單手擡起瓷碗,一飲而盡,隨後又眸色幽幽的看著衛慈。

衛慈剛要坐下用飯,被男人這個眼神一凝視,她仿佛明白了什麽。

衛慈:“……”是她煮得太少了?

沒吃飽麽?

衛慈是女子,每回染病,錦書她們都是給她熬粥,以至於她以為,謝南州也應當喝粥。

衛慈如實說:“夫君,早上的粥只有這麽些了,晌午我再多熬些。”

陸洛塵與孫神醫一門心思大快朵頤,根本顧不得謝南州。

謝南州只能這麽看著他二人暢快進食。

陸洛塵百忙之餘,誇讚道:“夫人,你可真是人美廚藝高啊。”

衛慈莞爾一笑:“小郡王也俊美武藝強。”

她也誇回去,算是禮尚往來吧。

謝南州:“……”又當他不存在?

謝南州坐著沒動,以為這幾人會有點眼力勁,可不消片刻,他眼睜睜看著那盆爆炒野山雞見了底,就連湯汁也被陸洛塵用來扮飯吃了。

謝南州:“……”

吃飽喝足的孫神醫十分好說話,他還指望著謝南州長命百歲,但最好是能偶爾受個傷,如此,他的嬌俏侯夫人就可時常過來給他做飯了。

“謝侯爺啊,連泡三日藥浴,老朽就能給你徹底解毒了。”

謝南州冷沈著一張臉,淡淡啟齒:“多謝。”

小藥童需要重新更換藥浴,這期間,謝南州就坐在庭院曬太陽。

四合院裏養了幾只雪色貍貓,衛慈收拾好碗筷,就在一株瓊花樹下擼貓兒。

風起,瓊花紛落,恰好落在了美人烏發間,襯得她更是雪肌皓骨。

此刻,衛慈對著貓兒笑靨如花,柔荑正將那只貓兒擼到舒服的瞇著眼。

謝南州正好看見這樣一幕。

他眸色微滯。

忽然就覺得那只貓兒不順眼。

那大抵是只雄/性/貓,還是個好/色/的!

謝南州如是的想著。

衛慈察覺到一道明顯的視線,她擡首望去,正好與謝南州對視上了,少女展顏一笑,笑容在細碎的日光裏綻放。

就好似,她從未被這世間虧待過。

向陽而生。

“夫君。”

她又喊他了。

嗓音仿佛隔著空氣也能飄來甜味。

謝南州渾身緊繃。

他本該坦坦蕩蕩與她點頭示意,就算二人已經商榷好了,三年後彼此自由,可當下好歹也是夫妻。謝南州卻鬼使神差的直接轉身邁入屋內。

背景沒有一絲絲的遲疑。

似是不欲搭理身後女子。

衛慈呆住:“……”

頓了頓,她眨了眨桃花眼,未來帝王很是排斥她啊。

衛慈自嘲一笑,她可真是失敗,在京都時,衛家人人厭棄她,欠了她救命之恩的付恒也不例外。

如今,謝南州也厭煩她

衛慈唇角溢出一抹苦澀,垂下眼睫,斂了眸中一切異色。

方才這一幕,皆被陸洛塵納入眼底。

小郡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,但對女子素來極好,被他撩撥過的女子,從未有人對他惡語相向。

陸洛塵看不下去了。

就連他都覺得,謝南州過於無情無義了些。

若非為了給他醫治,衛氏也用不著屈尊降貴來當小廚娘呀。

陸洛塵走了過去,又將衛慈依舊面上含笑,以為她是強顏歡笑。

也是了。

一個小女子,遠嫁西洲,這該有多寂寞無助?

小郡王覺得自己甚是理解她。

這世間的女子,都不容易啊!

陸洛塵擡手撓撓頭:“夫人,你別介意,謝二素來這般脾氣,他對誰都是如此,從沒有好臉色,為人性情古怪孤僻,不善言辭,亦不喜女子,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
衛慈被這一番話安慰到了。

不成想這風流小郡王竟也有柔情的一面。

她上輩子就不曾聽說過謝南州娶過妻。

衛慈點頭一笑:“多謝小郡王,我知道了。”

四合院不大,院中動靜可以一絲不差的傳入屋內。

謝南州聽得一清二楚。

男人高大修韌的身段忽然滯住,背對著門扉,僵在了原地,寬大睡袍襯得他此刻有些疲態。

性情古怪孤僻,不喜女子……!

這個陸十六,豈可造謠誹謗?!

作者有話說:

謝南州:???夫人,我才是你丈夫!

衛慈:我知道啊,三年合同制丈夫~編外人員~

謝南州:-_-|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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